毕竟，无论是否另有所图，他「为国之计」的妥协忍让，在旁观者里显然都是一对为恶者的纵容。

但这样的「理智」和「英明」，是否同样可能被那些图谋不轨的人拿住，反而成为他们违法纪时的挡箭牌？

如此这般，却到环在自己颈上的小手臂因为发麻发酸而松了一松，情绪已渐平复的他才顺势调整了下动作，让得以用更舒适的姿势继续偎在自个儿怀中。

想到这里，萧琰只觉整个人好似被一盆冷当浇下，从到脚都泛着瑟瑟凉意。

而如斯纵容的结果，带来的只会是心存侥幸、得寸尺……和恣意妄为。

他是个理智英明的君王，所以在任何决定之前，都会尽可能屏除个人情绪的影响，并权衡诸般应对所将导致的利弊得失……就如宸儿遭人下毒一事，他并非不想置氏，却因牵涉太广而不得不压下满腔怒意草草了结。因为在他看来，宸儿所承受的伤害既已无可挽回，比起为了一时之快便无视多年来的布局谋划径直朝氏动手，用暂时的隐忍和妥协一步消除敌人的戒心，才是更为妥当的决定。

「嗯。」

「宸儿就是替父皇觉得不平。」

听着次直白却又刻的话语，萧琰只觉得整颗心一时既酸且，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，索便只搂着儿小柔的躯，放纵自己暂时抛开一切、单单沉浸在这样温好的氛围当中。

权衡利弊得失没错、不让一时的义愤影响自己的判断也没错……可他自以国为重一心为公，却不代表满朝文武也都能屏除私心。都说「人不为己、天诛地灭」，以那些朝臣的明，一旦把握住了他「理智英明」的作风，只怕不仅贪赃枉法、连结党拥立之事都要得有恃无恐了。

例如大昭的存续，和宸儿的安危。

便拿宸儿这件事来说……倘若今日朝廷不曾牢牢把持着卫平军，他是否也会「为国之计」、对戍守边疆的如松隐忍更甚？倘若宸儿真有了什么万一，他是否也会因为必须仰仗如松的力量而不加惩，甚至继续「为国之计」、让氏一系拱皇三上位以避兵祸？

「呜……」

不过，却又微微带着一丝被回忆挑起的哽咽：

「宸儿……」

「喔？」

──直至碰到萧琰心底那条不容逾越的界线。

「那些人仗着父皇是明君、无论什么都首先想着得顾全大局，就拿着以权谋私胡作非为……」

说这句话的时候，萧宸想着的不仅是行事猖狂的氏，更是当年那些声声指称父皇行事偏颇、冷酷无情的「国之栋梁」──正因为他清楚父皇多年来诸般妥协忍让的原因，才越发替父皇到不值。

意料外的回答让萧琰微一挑眉，有些好奇地问：「为何不平？」

见父皇问起，萧宸沉了下，那一千多个日夜里所见所闻的一切悉数于脑海中飞闪而逝，让他便知不妥，却还是忍不住鼓起面颊小声：

「因为父皇这样决定的时候，一定比什么都不懂的宸儿还要难过、还要痛苦……」

「那宸儿有什么想法么？」

只是这番慨听在如今为君不过八载的萧琰耳里，却让他一时有些震动。

可若事情真发展到了那个

「……所以父皇方才说的事，宸儿全都听懂了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