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她摊着腿儿在凳子上喝水的时候,男孩本想凑上去继续说,但是那股劲儿已经过去,再说好像显得他很在意似的,而且一停下来,种种难受就都上来了,他连开口说话都难。只能眼睁睁瞧着那小子润润口,拖着身子去做伸展。
拖着身子,佝偻着背拽着手,一步一晃去转腰转腿。
郁小小也想休息,但是一时休息一时爽,明天起床火葬场。趁现在把胳膊腿儿拉拉,然后再按按,明天起来就会好受许多。
按着腿那股酸麻劲儿,郁小小几乎能想到起来会有多难受,灾星,简直是个灾星,遇见他就没好事。她扯扯嘴,却牵连到脸上的伤口,是哦,之前还打了一架,脸还肿着呢。
郁小小强撑着做完拉伸,就见有绿衣服过来给那男孩按摩,她翻了个白眼,那男孩就羞恼地要自己来。
见绿衣服看过来,郁小小赶忙收回视线,装作认真按摩专注自我的样子。绿衣服没见她有什么动作,只能归结于小公子看到别的孩子攀比心上来了,见人自己来于是也不肯叫人帮忙。
等郁小小走的时候那男孩还在纠结要不要放狠话,一来那小子也算是个有骨气的,面对那人也不退缩。二来能把十圈跑下来还不喊苦不喊累,也有能耐。三来他其实很孤独,正遇上妈妈去世,他很需要人的陪伴。奈何别有用心的他瞧不上,有资格的那人忙着公务不理他。那小子看着讨厌,但还行,矮子里面拔将军。况且跑步的时候他给自己一瓶水,他却一口也没喝。
要叫郁小小知道他的想法,只恨不得冲他翻十个白眼,是是是,你高贵,伴读还要挑挑拣拣。跟谁不是父母生的一样。她那是不想喝水吗?你是那人的儿子喝了没事,万一我喝了罚我再跑呢?要不是怕你倒在那儿受伤自己惹事儿,郁小小早在他推她那一回就推回去了!
回去路上郁爸很严肃,郁小小觑着脸色也不敢吭声,只悄悄挪着腿,实在太酸了。骨头架子都在响。
走到半路郁爸看她不断做小动作,有些头疼。这小子什么都知道,就是管不住脾气。郁爸清清口,“说吧,今天怎么回事?”
郁小小赶忙把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,着重强调自己的忍耐懂事和那人的不讲道理。
“老爹,他先挑的事儿!”郁小小冲天发誓。
郁爸狐疑的眼神上下打量,像是不相信,也不怪他不相信,就冲他回来这些天了解到的,就算是首长的儿子先挑头,也肯定少不了她的事儿!
郁小小握着手怯怯做乖巧状,还不忘和老爹说自己的难受与疼痛。郁爸听着又心疼又生气,狠狠剜了她一眼,沉声问:“哪儿疼?”
郁小小赶忙把颧骨上的黑青凑过去,还有胳膊腿儿上的淤青蹬痕。郁爸看着心疼,想起她的性子,又恨不得再打她一顿。
拜访首长刚进门的时候他说秃噜嘴,把女孩说成了男孩,郁小小倒是上赶着认了。他也不好再改口,反正也就这一次,郁爸想着。
一进家门郁小小就扑到郁妈怀里哭,郁妈把人薅出来一看,柳眉倒竖怒气冲冲看向郁爸,趁着郁爸和郁妈拉扯的时候,郁小小一溜烟跑上楼,不去管郁爸临看过来那一眼先告状的意味。
哇靠,我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!郁小小熟门熟路地抹药,一边抹一边嘶嘶出声。你教训儿子就教训儿子呗,我纯纯受害者啊,有没想过要是跑不下来晕倒怎么办?合着就你家儿子是儿子,别人家孩子都草是吧?
上位者典型的以自我为中心,郁小小撇撇嘴,又想起了自己的猜测,算了,之后不往那里去了。不过是一件小事,他也不知道我名字,应该不影响往后的剧情。
她仰躺在床上,郁妈一会儿进来给她按摩松筋骨,感受着舒适的按摩,郁小小如飞云端。这才是生活啊。爽!
此时男孩也在床上,绿衣服给他翻来覆去地揉捏,随着疲乏的飞走,他想起那小子,越想越气。
走的时候他又翻白眼了是吧?男孩不确定地想着。野性难驯!他忿忿趴在床上,褐色的棉签落在肩膀上,凉凉刺痛,他忽得嘶了声,垃圾,讨厌鬼!总有一天,我要你知道好看!
慢慢好透的男孩坐在石头槛上,骂走一个又一个孩子,男孩女孩,好看的稍微好看的,没一个像那小子那样丑,牙都比脸白,肿起来眼睛都看不见,丑八怪,他想着,那小子站在面前,自己喊他丑八怪气得要死的样子,微微露出笑来。
“丑八怪。”他想着想着出声,这会儿丑八怪估计在家高床软枕乐不思蜀吧?说不定还有家人陪着,想到妈妈,他的眼又暗下来。惹了我,想好好过日子,做梦!
他奋力把石头甩出去,溅起一片灰土沙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