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换路海着急。
两个人你吸一口我吸一口,头颅断断续续浮起又淹没,在一望无际的海平面上化成小点。郁小小渐渐没力气,他实在玩不起了,拍拍打打路海。路海露出得意的笑,两个人一块儿浮上水面,登时傻眼。
原来在两个人纠缠的时候,已经离岸边越来越远,如今四面皆茫茫,哪里分得清来路。
两人游了会儿,只觉得精疲力竭,郁小小咬着牙不说话。路海哪里好受,他也分不清这是哪儿。天色暗暗黑下来,两个人都没力气,浑身发冷,坠坠着难受。正当绝望之际,郁小小眼尖看到一块黑色,在暗蓝的天际分外显眼。他拍拍路海,路海也瞧见了。两人登时有了力气。
好在并不远,当两个人精疲力竭地爬上岛。天色早已黑透,两个人横七竖八地歪在沙滩上,头顶天空深邃,一轮圆圆的月挂在天上。
“今天月亮好圆。”郁小小喃喃道。
路海却觉得恍惚,月圆,团圆,他想起了往年的中秋,都是妈妈和他一起过,两个人吃月饼,吃晚饭,等着永远不会回来的爸爸。
两行泪歪歪扭扭流下来,不知是疲倦还是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,路海忽然有了强烈的倾诉欲望。
“我妈妈死了。”
郁小小一惊,他还真不知道。
他干巴巴挤出一句,“节哀。”
路海没听到似的,“每年中秋,团团圆圆,我和妈妈喝着青梅酒,吃着五仁月饼,等着爸爸回家。”
“可是爸爸永远不回来。不是营部有事,就是有了新的任务,他总是忙忙忙。”
“有一天妈妈急匆匆出去,然后再也没回来。”
“爸爸还是忙。”
路海絮絮叨叨说着,说着对妈妈的思念,对爸爸的怨恨,对未来的迷茫。郁小小静静听着,忽而他听见路海说了句:“我怀疑妈妈是被爸爸害死的。”
嗯?!郁小小猛得扭过头去,沙子擦出划咧咧的疼。
路海看过来,“你也不信是吗?”
郁小小还是干巴巴,“有证据吗?”
“要什么证据,他要是做什么事,能留下证据吗?”路海冷笑,“妈妈还没死多久,他身边就有女人了,还要什么证据!”
啊这,这只能说明你爸渣吧。郁小小想着。
路海说了一通他发现的疑点,对父亲的怨恨,掺杂着很多私人情绪。郁小小短暂化身为成年人智商,疯狂翻原著,直到翻到第二卷,好像,他爸是被冤枉的?
我也没证据啊,有证据怎么说?这是攻受感情升温的一个重要节点。抱歉,兄弟,我不能告诉你。
郁小小只能听着路海说啊说,说他爸冷血无情,说他爸高高在上,说他爸总觉得所有人都要听他的。路海跟吃了吐真剂一样,郁小小听得是心惊胆战,就怕他明天清醒过来把自己灭口。
话说,这月亮的月华还有迷惑人心的功效么?
而且兄弟别说了,你不渴吗还是在水里喝够了。
就算不渴你不饿吗!
郁小小休息够了,有了些许力气。他怀疑这座小岛上有人,就按照他们俩的体力,游不了那么远,军营驻扎的地方至少方圆十里都是搜过的。
其实是他不想听路海絮叨了,这不是炮灰的待遇。
郁小小松了松扎紧的裤腰带,为了避免被路海拽下去,他打了死结。
啊,忘了路海还没穿衣服,他不冷吗?
糟,该不是冷到极致发烧了吧!
他一个箭步过去,路海已经开始说胡话了,一摸额头滚烫。
真是老天要人命。
郁小小拍拍额头,大喊:“有人吗!有人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