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安睡，连带芳馨也不能合yan，多次起shen到我床前查看。天刚亮，我便起shen了。芳馨在外间和衣而卧，呼xi轻浅均匀。我不忍吵醒她，便独自披衣，开了寝室的门，直踱到院中的银杏树下。树下的樱桃木“事事如意”圆桌上躺着几片苍翠而小巧的银杏叶子，微风扫过，银杏叶落在椅子上，借着风势dang开几许轻尘。我展袖拂去椅子上的银杏叶，坐了下来。

虽已到暮chun，晨风尤有凉意。想起了入gong前的那个冬天，冷风刺骨，激dang入怀，连抱着烧热的手炉也不能温暖分毫。那时尚有一只jian定有力的手托住了我摇摇yu坠的shen子，如今，却当真什么都没有了。我只有我自己。

前有皇后shen不可测的心意，后有熙平长公主的弥山罘网，中间是我的“挈瓶之智”，只怕不能“守不假qi”[100]。最令我害怕的是，红芯终于还是背叛了我。

往常不论shen边的人怎样，只要有一定之规，我都不怕。譬如，红芯本来就是长公主府chu来的，因此我也不在意她私下在长公主进gong请安时透lou我的日常举止；芳馨和绿萼是内阜院拨给我使唤的，我虽则信任，却也不能将我心底最shenchu1的思虑告诉她们。昨天在梨园中那个试探我的小丫tou，倘若真是从内gongchu去的，必然早有筹谋。虽然我还没来得及告诉红芯，但她已猜chu我极想将gong中情势告诉长公主，方有此一chu好戏！

一声叹息，晨风又凉了几分。我想念父母姐弟，想念西ting梨hua，想念那只温暖而jian定的右手。东方隐隐透chu一抹红，长天如洗过的锦帛，渐渐被血se浸上。我的心，也被这血se侵浸，变得冰冷。

瑶席一手抚着刚刚梳好的如意高髻，一手扣上翠se绒hua，带领手下的六个小gong女急匆匆地从后院角门走了上来。行经我shen边有片刻的迟疑，转tou一瞧，顿时惊呼dao：“大人怎么一个人当风坐着！”说着一挥手，shen边的小丫tou忙进悠然殿唤起芳馨和另一个当值的小gong女小莲儿。芳馨慌慌张张地chu来，扶我进殿梳妆。

正在寝室梳tou，只听小莲儿在外笑dao：“红芯姐姐今天倒早。”

红芯的声音在殿中回响，瓮声瓮气不甚清晰：“我早些来，你便早去歇着，这样不好么？”

小莲儿笑dao：“就知dao姐姐是最疼我们的。”

红芯问dao：“姑娘起来了么？”

小莲儿dao：“姑娘今天起得早，已经在梳tou了。姐姐快进去吧。”

我在镜中看芳馨一yan，芳馨便放下手中的檀木梳子，微笑dao：“nu婢想起来昨天皇后赏了一些燕窝下来，nu婢去后厨炖上，姑娘从大书房回来好用的。”说罢退了下去。

帘子一掀，红芯闪了进来。芳馨dao：“你来得正好，姑娘正梳tou呢。”

红芯走到我shen后，探shen拿起芳馨刚刚放下的檀木梳子。我自镜中看她一下一下地动着，也不说话。过了好一会儿，她被我看得不好意思起来，讪讪dao：“姑娘的脸se不好，是夜里没睡好么？”

我合目一笑：“昨天夜里睡得太迟，走了困。对了，昨天我在梨园里遇见了一个小徒，自称是长公主府chu来的丫tou，说是长公主有话传给我。你认得她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