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进去。那仆人分明已是一路小跑，凌云却只觉得他走得太慢，这条路又太长，过了一重门又是一重门，竟似没有个尽tou！好容易来到主院，却见院里的婢女纷纷屈膝，而主屋的门帘早已高高挑起，仿佛有人睁开了yan睛，在静静地瞧着她。

凌云不知不觉地放缓了脚步，一步步走上了台阶，走进了屋子，却一yan瞧见，进门堂屋shenchu1的坐榻上，那仪态万方地坐在上tou的人，霍然就是母亲窦氏。

她依旧是平常的优雅打扮，依旧是微微han笑的模样，一yan看去跟往日几乎没什么两样。凌云不由惊喜地上前了两步，这才发现，母亲的shen形并不稳当，是靠着隐nang和凭几才撑住了坐态；她的面se看着还好，是因为脸上用了厚厚的脂粉；但最明显的还是她的tou发——以前她的tou发是那么nong1密，不guan梳什么高髻都不用掺一丝假发，可如今她tou上松松挽着的，分明是一个混在真发里的假髻！

唯有yan睛，唯有她的那双yan睛，依然是那么明亮，那么锐利，甚至带着一zhong难以言述的光芒，让人恍然间仿佛看到了蜡烛熄灭前的最后一次燃烧。

凌云也不知dao自己是怎么走到窦氏面前的。在坐榻前双膝跪倒叫了声“阿娘”，她便再也说不chu一个字了。

窦氏微笑着点了点tou：“快起来，路上辛苦吧？”她的声音依然柔和动听，只是说完这短短一句话后，呼xi就有些急促起来。

凌云无法答话，只是默然摇了摇tou。路上辛苦吗？不，真正走到这里她才明白，这两千多里的路程上所经历的艰难，加在一起，大概还不如从进府到榻前的这几百步。因为在那时，她的心里至少还抱着希望，希望能早日见到母亲，希望发现不过是一场虚惊，然后一切都能慢慢变好。现在她才知dao，能抱有这样的希望，已是何等的幸福！

她听到窦氏轻轻地叹了口气，顿时一个激灵回过神来：母亲一定hua了很大工夫才这么装束打扮起来，自己不能……不能辜负了她的苦心！

定了定神，她抬tou看着窦氏，louchu了浅浅的笑容：“阿娘，二郎说你今日好多了，您的气se果然不错。”

窦氏笑着看了她一yan，目光里满是了然，分明已把她的心思瞧得一清二楚。凌云不由暗暗苦笑了一声，正想再寻个话tou，窦氏却已抬tou往外面看去——玄霸也终于快步走了进来。

他的目力自然也不差，但到底对窦氏并不熟悉，一yan瞧去，只觉得母亲的模样跟往日差相仿佛，自是松了一口气，在厅堂中间跪倒行礼，叫了声“母亲”。

窦氏目不转睛地瞧着玄霸，仿佛是从未见过他一般，shenshen地看了好一会儿，才柔声dao：“三郎，你走近些，让阿娘好好看看你。”

玄霸不由呆住了，凌云心tou也是剧震——窦氏以前从不多看玄霸一yan，这次在玄霸病倒之后，她的态度虽然改了不少，却也不曾对他这么说过话……她忍不住抬tou看了看窦氏，又回tou看了看玄霸，却见玄霸也在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己，忙对他点了点tou。

玄霸这才慢慢起shen，上来几步，跪在凌云的shen边。

窦氏的yan神愈发柔和，却也愈发复杂，慢慢伸手摸了摸玄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