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一落，一气，瞪着光赤条的自家老爷，晓得撞破了不该撞破的事儿。却也顾不得许多，只是一味要钥匙：“老爷，快拿钥匙罢——炸弹落下来可要命！”

所以，若是这个孔被堵住了，或是坏了，会怎么样呢？

街上成一团，来不及反应的人们，本不知往哪里跑，见着一伙人往东，就跟着往东，碰到那伙人向西，也跟着向西。东西南北，都有人在窜来窜去。老弱幼儿，撞倒躺地者不计其数，哭喊声瞬间淹没在嗡杂的叫喊和压倒一切的飞机轰鸣中。一个人倒地，无数只脚跟着就踩上去——并非落井下石，而是真的来不及

柳五只是快步去，越走越快，每跨一步都从脚底升起一嗜杀的冲动。唐灯枝远不够他亲自动手，他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老土狼上？真正需要他亲自动手的人，在那个老宅里……

“呜——”唐灯枝被踹得飞起，仰天跌在院中的青石砖上，“咚”地一声闷响！

柳五着剩下的半截香烟，可惜地叹气，对不住了，香烟兄——就把烟往那个褶皱发暗的孔去。

唐灯枝不懂这些，他只晓得护着情郎的命。一/丝不挂地，他直奔向柳五，拦腰将人抱住，“五爷！你跟我躲躲去罢——”抱的死。

唐灯枝不理他们，捂着一瘸一瘸想赶上柳五，“五爷，五爷，又轰炸来了，你这时可别到街上去，跟我防空罢——”

柳随风已经走到了院中。轰鸣乍起时他脚步顿了那么一下，望望天，又开始往外走。日本人在上实施的杀戮，百分之一百二十地契合了他愈演愈狂暴的心境，让他长久以来第一次，毫不费力地跟周遭环境合在一起。杀手，不会畏惧杀戮，正如死神，不会躲避死亡。

柳随风眉不皱一下，只觉得这货的反应让人膈应得很，叫得也难听之极，简直不堪忍受。掸掸手，再不耽搁，脚跟一转，就往外走。

立时人仰翻。私宅里的下人，咚咚地边跑边叫着“老爷老爷！”，过来寻唐灯枝，“老爷，防空还关着呢！钥匙在您那儿！”

“五爷——”唐灯枝拖着，刚迈房门，东边一片影，黑压压地从地底直升而起。重庆人已经熟稔于心的轰鸣，这一日，远在空袭警报拉响之前，就提前现了。

“五爷，别走……”唐灯枝拖着残，从床上下，想要拦住柳随风。

柳随风一言不发，猛转，曲照直朝他的，当心就是一脚！

“啊！”

后，唐家的下人纷纷围上来，七手八脚，照料自家老爷，顺便讨要防空的钥匙……

一，柳随风就没了任何兴致，方才吞下去的三文鱼似乎都要酸呕上来。他以前李沉舟时，从来没仔细瞧过那里，知老狐狸的那里让自己快活得很就够了，其他么就没必要多去想。如今这么直面老土狼褶皱发暗的后门，不禁暗老狐狸的后门是不是也这么褶皱发暗，跟下的孔似的——其实，就是下的孔罢！

一声狂呼，跟濒死的老鸦一般，唐灯枝从床上着弹起，手指抠着后面，鼓捣半天，把半截香烟抠来，人已经痛得死去活来，满床打。

柳五踹完就走，迎着乌压压笼罩重庆上空的飞机群，大步向街上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