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既然这样说，就是终于下定了决心，芮开霁嘴角压不住的笑意涌上：“父亲放心，早就安排好了，不怕他们查。”

芮何思的手指蓦地一抖，眉间沟壑更，他咬着牙齿，嘴翕动，像是在下定什么决心，然而最终也没说话来。

芮开霁微微皱眉，不再争辩科举兴衰：“父亲，儿也知天下大势不可挡，可未必非得要帝都现在的那一位去顺，江锦城也是名正言顺的先帝嫡！如果不博一次，我们芮家再难有匡辅兴复之时了，您难甘心芮家就这样世世代代都居于末吗？敬王能给的，可不止一个空有其名的昌州州牧，颖海苏氏那般烈火烹油鲜着锦我们也能去争上一争。”

这捧火终于燃了芮何思埋于内心的未酬壮志与经年不甘，他沉默良久，哑声说：“可天影卫已经到昌州了，州试舞弊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了。”

“不愿意？烈帝晚年兴科举，烈帝一生碌碌，有功安民曰烈，他何以称得上一个‘烈’字？这个谥号不是朝廷给的，是天下所有寒门文士给的！顾家是皇帝的母族，满门公侯，掌军北境；老韩国公是什么人，满朝半数文武、天下泰半学都得称他一声座师，他们两家用得上掺和吗？颖海苏氏富堪敌国，你知陛下当年能位登大宝，平齐王，苏氏在后面了多少力，皇帝拿颖海永世的开海通商权换。不愿意科举？苏氏原是世家的中砥，烈帝开科举后，苏家就转向了，你知是为什么吗？这些年科举刚起步是难，可是再过三五十年之后呢？你觉得皇帝一个人逆不了士族的势，那我问你，士族逆得了天下的大势吗？”

虚职，确实不了什么，但老实呆着也不了什么事！连松成，他是北境镇国公顾家手底下来的，到昌州来，就是镇着你爹我！当年皇帝没清算芮家，你当他真就既往不咎了？让我到昌州是看在先帝成德皇后的份上，可你要记得，是成德皇后的母亲姓芮，不是皇帝的母亲姓芮！芮家安安分分的就罢了，要是敢再生不该有的心思，不要皇帝动手，顾家第一个先切了芮府！”

芮开霁扶着父亲到圈椅坐下，淡笑：“父亲，谁都清楚，九州不是世家大族说了算的，科举本就是逆了世家的势，甚至动摇了本，先帝朝时就一度名存实亡，现在陛下非要重开科举，顾氏韩氏苏氏又真的愿意吗？”

芮开霁又加了一把火：“父亲可能有所不知，庆州千雍城了一位大乘境，而敬王的母族、太后的娘家砚溪钟氏，也在庆州。”

芮何思沉半晌，了拳，低声问：“定康周家那边把首尾都清理净了吗，查舞弊案没什么，难保会不会暗地里查别的，万一发现了什么蛛丝迹，到时候全得玩完！”

芮开霁无所谓地一哂：“无妨，父亲不必忧虑，自有人上去罪。就怕这帮读书人不闹，闹得越厉害越好，不然九州怎么呢。颖国公苏阙去年不知为何从帝都回了颖海，这老太明，货不好再多从昌州沿海，定康澜江路就吃的少了，云州苍梧城的陆路又需要时间。帝都那边年后不知怎么的，似乎听到了有关第六位大乘境的风声，注意力突然全都放在了九州几位大乘上，这时候昌州不事，怎么给云州苍梧城打掩护，转移帝都的视线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