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自己的绣工早已抛荒多时，而安姿公主居然是个尖的绣娘，让她觉得不使唤一下简直是浪费。

“况且，你这样讨人喜的丫，我实在看不得你就这样嫁人……哼，连嫁人都算不上……不过是当礼送给男人，他的玩意儿罢了……我，哼，我最看不得这个……你知不知真正的嫁人是个什么光景？在我们中国，那要办得风风光光，可闹了……喂，你心里有没有喜的人？你赶去求你的皇帝哥哥，把你嫁给他算了，懂不懂？万一以后再遇上这事，也不会第一个被选上……”

知面前的公主听不懂自己所言，她反倒放心了，有些一直压抑在心里的话，也不知不觉说来了。她忽然发现，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和年龄相近的小姑娘絮过话了。

奉书抓过一把猫，一边喂着暹罗猫，一边在脑海中排演着各杀人的方法。忽然，听到安姿公主细声开说：“谢谢你。”

“你多大？十三？十四？长这么大了，怎么连这事都没想过？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……”

平心而论，这话有些冒犯了。但奉书知安姿公主也听不懂，还是自言自语地说了下去，“我这一去呢，虽然有些冒险，但至少是个一了百了的法。只是这样未免便宜了李恒。蒙古若是撤回了中原，我就不太好找他的麻烦了……唉，你知不知，我像你这么大时，就已经立誓要亲手杀他了？”

这句话奉书倒能听懂，可若是要得地回答，可就是人所难了。她脆笑笑，用汉话：“我也是为我自己着想。要是不帮忙，等你们死国灭，我难就能逃得过？就算你家兴王真的把你送过去，脱兴了，可李恒难能任由他撤兵？等他厌了你，迟早会再开战。你们皇帝就算要再现生几个公主，也来不及啊。”

她忽然说不下去了，把手上的猫一抛，那暹罗猫大声叫唤，表示不满。

的嫁衣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，觉得不甚满意，随手拍拍安姿公主的肩膀，三分汉话，三分越南话，三分比划，说：“这里，衣襟内侧，给我加一个小袋，要收的，装去的绣针不能掉来。还有大那里，给我个夹层，不能太厚，不能妨碍我跑路。”

她突然抑制不住，哇的一声哭了来，“只是我不知，他这几年都在哪儿，过得怎么样……他的伤，好没好全……没人照顾，他会不会生病……是了，他也许早就……娶妻……孩儿都有了……他也许早就把我忘了……不、不，你说他、他会不会让蒙古人害死……”

看着安姿公主那纯净无瑕的神，奉书觉得她大概还完全不懂什么叫喜一个人。她觉得必须要提一下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了。

安姿公主

安姿公主便听话地捧起衣裳，低下，认认真真地飞针走线起来，隔一会儿就抬看看奉书的脸，见她满意了，才继续下针。

她叹了气，“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，比你傻多了，只是当时我还不知……你心里没人，好的……算起来，你还得谢谢他呢……要是没有他教我这些本事，今天也没人替你这个王昭君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