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到这里，善桐不免又要往里去想了：其实现在西北成这样，杨家村里斗得再厉害，还不是得一心对外？否则胡们一来，就得和诸家村一样，老老实实地粮换命。

善桐甜甜地笑了。

“看着今年战事恐怕不会太好。”她一转就又心上了女儿的婚事。“你大过年十七岁，亲事也实在是不能再拖了……即使她不喜诸家，那也没得再挑。三妞为娘跑一趟，说一说我的意思，劝劝你。如她愿意，你再来和我说说，过了正月，等借粮的事办过了。娘就……娘就和老太太说去。”

“祖母像是被伤了心呢。”既然桂家的亲事，已经为母亲所搁置，善桐也就乍着胆，将老三房老太太来访的事告诉了母亲。“老三房的叔祖母似乎有心为桂家和我们牵一条线，祖母是一听就告罪去了净房……”

她倒没有往去想：归到底，善桐今年也才十一岁，又一向显得稚气。为什么她非得在得到了这许多对桂家婚事不利的消息之后，再轻飘飘地将此事告知母亲。而非在年前就向母亲说明，老三房老太太有周全两家婚事的意思，这里面的缘由，王氏只是略一沉，就随意放了过去。

毕竟是母亲，转间已经安排了一个极妥当的行事方案。善桐自觉能在一切无法收拾之前救火，也颇有些不好外的成就。想到自己鼓起勇气试探诸大哥，又要为鼓劲，又要试探母亲，居然也都妥当地办了下来，把中‘娘都打定了主意’，‘婚姻大事，咱们小辈的没法多想’，似乎竟是无法承办的一桩事给办成了，小姑娘心底影影绰绰就明白了一个理：很多事，说起来难比登天，真的办起来，其实也很简单。

王氏边不禁一线苦笑，老人家的还是这样憎分明——这是又和自己上了，也亏得女儿心里藏得住事，不然，岂不是又要带着心事过年了？

她觉得她还能再往想，可再想到北戎大兵压境，她就想不下去了：小姑娘见识虽然广，但是却也没有见过前线厉兵秣的样。这些事，她心里只是影影绰绰有个数而已，再往也想不来了，只模糊知，北戎大兵压境，其实整个西北都应该抱成团来，免得这波蛮再度犯边，大家都不得安生……

见母亲颇有些愁眉，她转了转珠，便大胆地，“娘，祖母那边，老人家脾气执拗，你贸然去说，恐怕又要受气了——这件事，不如让我来办吧？”

可再一看母亲，她不禁又在心里叹了气。

亲，那还叫什么一家人。

即使是小五房这么亲亲的一家人，又何尝不是你一个心结，我一个心病？要到抱团一心对外，哪有那么容易。

就算是祖母，也就是一两句话，说到上的事儿……一家人能有什么大矛盾？大年初七，族里商讨借粮的小会，那才是真正的戏所在呢。自己在这里为了算计母亲，转再要到祖母那边挖空心思地为二房谋划，其实说到底，一家人还不是得地抱成团来，在小会上维护小五房的利益。

王氏心一动，看了小女儿一，颇有些不信，“你——你能行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