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脑版
首页

搜索 繁体

怎么自己吃自己的醋啊(9/10)

关系的人都坠了进去,甚至痛恨的在井壁上凿出深深伤痕。她等了千百年了,无数个人路过,有人观望,有人驻足,却没有一个人端得起她。直到最后她不明白自己去铺子面前等些什么,要时时去,日日去,等到那里每一片青瓦上走栖息过她的目光。

她凝视窗外雨雾缥缈的苍绿平原,辽阔得没有方向、失去时间,悲伤地觉到身体中的某一部分随着他停顿的那一豪里分离出来,化作粘在他袖口上的一片碎屑,和他形声音色一起已永远消失,生命中靡丽的、冷碜的谜底也随着眼泪化为尘埃。

打理绣衣楼的要务时刚好途经汝南,她在闹巷中一间酒肆落下脚,那一间小小的屋子里没有点灯,她却安心下来,瑟缩在逼仄的空间里,藏在黑暗中,浑身都能相靠到自己传来的温度,发冷的手脚终于有了一点实感。

袁基在她逃走时追了过去,却没赶上她的脚程,站在紧闭的屋门前候了一刻,干脆买下了她隔壁的空屋。他要等。无论如何也应该等,他知道她在冷风中候了多久,他都看见了。

隔着一堵墙,两个各怀心事的人默契的没有说话。

最先听到不对劲的是袁基,酒肆的隔音效果并不算好,相临的两间屋子,只要说话大一点声都能听见。起先是悉索的衣摆压榻的声音,闷闷的一声轻响,有什么东西撞到了袁基背靠着的墙壁,震下一层细粉,在昏暗的油灯下如同一层翅翼。紧接着他听到一声压着一声的喘息,有些急促,很轻微,却在不大的空间中游走,持续的刺激着他的耳郭。

他抓紧身下的被褥,指甲陷进去,手背浮现一层凸起的青色经络,突突的跳动。纤细的长睫荷盖一般的低垂下来,像是朝雾下吸饱了秋露的青竹叶。周遭的空气忽然就变得滚火,额头上浮出密密的水渍,被褥被他攥皱了,被手心的汗捂得发湿,他偏身难耐的阖上眼睛。

他想逃,却无法挪动。娇酣的女声渐次放纵,仿佛穿越绮丽的边界,隔着墙沿,刺痛他的耳朵、喉咙,他感到有一把尖钻直挺挺刺中他的心脏,左右剜转,心就开始小滴小滴的哭泣,是血的颜色。

如果爱人在心底隐居常年数载,所谓枕石漱流,实则一举一动都翻江倒海。此刻若想寻求动乱根源,才晓远途路遥,重峦迭巘障目、潇潇雨歇贯耳。转蓬寒蝉流云袖,寒灯不解萍打舟。

至此她杳无音信,而他举步维艰。

或许他本就从能未避世……她就是世本身。

声音隔着一层本就不堪重负的墙,如若无物。断断续续的吟呻混杂着哭腔愈来愈重,喘息声似乎就打在耳边,几乎可以想象到她缠绵的吐息,潮湿又炽热的贴在后颈——那里原先是他背靠着的冰凉墙壁,却在此时变得滚烫,挨着冷墙的那一层颈肉血脉奔溃,发热,发麻。

袁基曾经也见过这样的场景。

他来找她时藏在屋檐下,适逢江淮的梅雨,黑瓦上还有未干的雨串往下滚,滴答滴答,砸在茼蒿的尖尖上,染出更深一层的绿意。刚刚过一阵急雨的空气还很新鲜,吸入肺里都是草木的清苦气,混杂着他身上的苏和香,有些辣。

窗户闭上了,却不知怎么的没有点烛,屋内是暗的。他原以为她早已睡下不便见客,却在背身时听见了里面传来压抑的细吟。

他在门外站了整夜。入夜后是更重的刺骨的寒风,混杂着不知何时落下的小雨,他站在湿泥里像生了根,身上的衣物被水浸泡着变得很沉,紧紧的一层贴着他的皮肉,崩着,像要逼迫他剥离整副空旷的皮囊,揭开他表面上无关风月的雅颂,看他一步一步摔得有多惨烈,要他亲口说出无所适从,此刻,只要他痛。

广陵原也多雨。

他听着屋里的人的求饶与哭泣,不合时宜的想起上一个雨季,他也曾经陪着她在泥巴里蹒跚,那时她大约醉了酒,和他挨的很近,酡红的脸颊就像一张薄薄的纸窗,映照着推杯换盏的奢景。

“无论殿下在什么样的泥泞里,我都会在。”

也许不过一句戏言,一句哄骗,却成了背负一声的咒枷,他不愿看到这只候鸟跌落泥沼的模样,也太过清楚她注定南飞,赴一场或生或死的迁徙。

可只有在泥沼中,她才能施舍他半刻时间。

他幻想着能囚她长遂身侧,岁岁无忧。现在不舍得了。她生性那么自由,像一阵从来就没有形状的云,原本就不需要任何工笔描述。他若不是最阔的天地,如何能拥她如怀?

不曾想思念可以被包扎积垒,连不舍也会。

他越深刻,越是不舍,愈想看那到挤破地平线的虹,越想看到这只齿爪尖利的鹰鸟挣扎着飞回天空。

窗纸并不是分隔两地就能清清白白,心中如火般的煎熬只有自己能嗅探。如果死亡是生命中一场最盛大的迁徙,在一生浓缩成一日的季节里,抵得过千言万语情若千钧,那一层透光的窗户纸本或许不是缄默的禁令而是敞开的门扉。

热门小说推荐

最近更新小说